
2018年6月4日至5日,来自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上海社会科学院、山东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城市大学、特拉维夫大学、中山大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斯克兰顿大学、隆德大学、四川外国语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罗切斯特理工学院等高校的30余位学者参加了由南京大学戴安/杰尔福特·格来泽犹太和以色列研究所主办的“中国与欧洲犹太人:跨民族的相遇”国际会议。
南京大学哲学系主任唐正东教授,中国犹太文化研究联盟名誉会长徐新教授及宾夕法尼亚大学犹太研究项目主任海勒斯坦(Kathryn Hellerstein)教授致欢迎辞。徐新教授指出,犹太文明和中华文明,同为最古老、延续最久、对世界做出巨大贡献的文明。犹太人 居 中国 已历千年 ,书写了犹太流散史的独特一页;近代以来,更参与到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方方面面。中国与犹太人的相遇,是世界民族交往史上的华美篇章。
本次会议采用分组报告的形式。第一场报告,学者们探讨在华犹太人的宗教生活。纽约城市大学海尔曼教授(Samuel Heilman)分析了哈巴德派对在华犹太人的影响。哈巴德为在华犹太人提供仪式服务,使 其 即使远离熟悉的文化环境也能保持犹太生活方式。哈巴德认为这是促进弥赛亚时代降临 的途径 。斯克兰顿大学沙皮罗教授(Marc Shapiro)则通过米尔经学院 的 上海经历展示了二战时期犹太人与中国人关系的一个侧面。米尔经学院与中国人关联不大, 而是 受助于上海的阿什肯纳兹犹太人,且当时上海受日本控制,“中国欢迎犹太人”的 提 法或需 再思 。河南大学以色列研究中心艾仁贵副教授 展示 了上海犹太 社团 的“肌肉犹太人”(Muscle Jews)情结。“肌肉犹太人”是犹太人再造形象 的 尝试。这股风潮东渐上海,以体育的形式表现出来,推动上海犹太人振奋民族精神,投身以色列建设。
第二场报告关注的是中国与犹太人 在终极 观念上的异同。山东大学犹太教与跨宗教研究中心傅有德教授对圣经犹太教和早期儒家中的“孝”作了对比。“孝”在两者中都有供养和礼敬两层含义,但在儒家,它是人伦的根本;在圣经,则是 第二位的 。河南大学以色列研究中心胡浩副教授则比较了犹太教与道教。尽管犹太教的“上帝”和道教的“道”都被理解成创造性的、终极的、神秘的和具有的道德属性的力量,但两者在人与超越性力量的关系、宗教生活与日常生活的关系的认识上差异很大。
第三场报告讨论了上海犹太难民的社会生活。上海社会科学院王健教授根据上海犹太难民博物馆和上海虹口区档案馆所藏的新史料对犹太难民来华路线的相关问题提出了新思考。从馆藏的难民签证中, 可以 发现以往没有注意过的地方;对难民的身份、经济条件,他们如何 迁出 也有更深入的认识。波士顿美术馆中国艺术策展人、中国艺术与建筑史家伯琳娜(Nancy Berliner)关注上海犹太难民艺术、犹太难民中的艺术家及他们对自身处境以及中国人处境的艺术表达。犹太艺术家们的作品,不仅创造了视觉奇观,也抓住了犹太人在上海这个特殊的时空中的某些微妙情绪。杨梦则将目光放在戏剧上,通过《面具坠落》(The Masks Drop)和《异乡》(Foreign Earth)两部作品,考察了上海犹太难民丰富、细腻的精神世界。
第四场报告的重心是近代犹太世界中的中国形象。罗切斯特理工大学雅各布斯(Stephen Jacobs)教授率学生将其曾祖父莫德奇在沙皇波兰犹太营中服役、随军征战远东期间的日记中记录的见闻以可视化方式还原了出来,生动地展示了当时普通的犹太士兵对中国的初印象。哥伦比亚大学历史系科布林(Rebecca Kobrin)教授探讨了美国移民体制中犹太人和华人的关系。犹太人和华人都在美国移民体制之下争取自己的权利, 并 有意识地联合起来,他们的努力不仅 改变 自己的命运,也推动美国移民法律的变革。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候选人包安若对日俄战争期间意第绪语报纸中的中国形象作了分析,正是这些报道传递的关于中国的鲜活经验,使得中国走进了意第绪文化的视野。
第五场报告围绕中犹跨文化对话展开。特拉维夫大学中国与东亚研究院张平教授对以色列剧作家汉诺赫的《行李搬运工》和中国剧作家曹禺的《北京人》进行跨文本阅读,探讨其中所共同体现的两个民族面临的传统价值观念与现代化过程之间的矛盾。上海外国语大学李栋博士则思考着如何使中国的学生更好地理解犹太文学中传递的理念。他以美国犹太作家安兹阿·叶齐尔斯卡的短篇小说《孤独的孩子们》为例,展示了他在课前、课中、课后等不同阶段所 做 的努力。
第六场报告的主题是世界文学视角下的中国和犹太文学。香港城市大学张隆溪教授认为,当今世界文化间交流日趋频繁,各种类型的文化和历史经验有了充分碰撞的可能,为世界文学的诞生提供了新机遇。中国文学和犹太文学中都有体现普遍价值的作品,应积极与相异的文化理念相互碰撞、取得共识,这对民族和世界文化的发展都是有益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海勒斯坦教授考察了意第绪文学世界中的中国形象,展示了犹太作家探索中国人心灵的有趣尝试。四川外国语大学中国与犹太研究中心傅晓微教授讨论了犹太文学在中国 的接受 ,从肖勒姆·阿莱汉姆到弗兰茨·卡夫卡,再到艾萨克·辛格,国人对犹太人的了解逐渐深入,文学有利于改变公众对犹太人的刻板印象,意义不容忽视。隆德大学施华兹(Jan Schwarz)教授则以辛格小说《仇敌,一个爱的故事》为例,着重指出了翻译的错漏、疏忽对文学所承担的跨文化对话作用的不利影响。
第七场报告的焦点是圣经汉译。希伯来大学东亚研究中心伊爱莲(Irene Eber)教授 以《和合本》、《思高本》圣经对约瑟“白手起家”系列故事的翻译,考察了两版在文理深浅、信达雅、术语译法上 的 争论 。圣经汉译,既有传教士之功,也离不开中国知识分子的付出,只有兼顾两种文化,才能有所成就。北京外国语大学跨文化研究中心刘燕教授则对犹太基督徒、传教士施约瑟所译两版圣经——《北京官话本旧约》和《浅文理新旧约全书》——中的《诗篇》部分作了一番比较研究,以小见大,展示了施约瑟如何在翻译的过程中展示他跨越不同文化语境的能力。
第八场报告将视线转回到上海犹太难民社区。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梅耶( Maisie J. Meyer)教授 选取了上海犹太社区中的一个特殊群体——巴格达犹太人作为观察对象。巴格达犹太人的跨国主义精神令他们无论在上海还是战后去到其他地方都成就斐然。上海社会科学院韩易博士介绍了上海犹太社团委员会及其对上海犹太难民的救济工作,该委员积极开展各类救济和社会文化活动,在帮助难民移民到他国上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第九场报告的重点是中国人眼中的犹太人和以色列。中国社会科学钟志清教授介绍了以色列作家阿摩司·奥兹在中国的接受情况,他描绘的旧犹太传统与新以色列社会建设的矛盾、以色列文化与欧洲文化的微妙关系、对人性的关怀,引起了中国读者的深刻思考。中山大学曹坚教授 探讨了“犹太人问题”在中国如何被认知。中国人对“犹太人问题”的认识,一是通过马克思,一是通过犹太人苦难的历史,马克思的专文让国人熟悉这个话题,犹太史则激起了国人的同情与好奇。南京大学哲学系周嘉昕教授 关注犹太复国主义者摩西·赫斯在中国学界的研究状况,尤其是赫斯对青年马克思思想转变的重要影响。南京大学哲学系宋立宏教授 则对中国人对以色列的认知、它如何影响中国的以色列研究及其面临的挑战作了深入说明。中国的以色列研究不应是孤芳自赏或亦步亦趋的,应在加强与主流学术话语的联系的同时,拓展视野、勇于发声。
最后,哈佛大学斯特恩( David Stern)教授 、张隆溪教授、宋立宏教授与海勒斯坦教授作了总结致辞。本次会议参与学者众多、视角多元,在本已十分丰富的学术成果基础上,提出很多新方向,为未来研究开辟灿烂前景。
(杨炯 撰稿)